第(2/3)页 他迈步走进房间。 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 距离很近,近到赵清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。 他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 迫使她抬眼,看向他。 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挣扎。 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凤眸,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。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平静,轻轻笑了笑。 “恢复得不错。”他说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 赵清雪没有回答。 秦牧也不在意。 他松开手,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 走了两步,他停下。 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走吧,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,“还有一天的路程,咱们就回皇宫了。” 说完,他迈步走出房间。 月白色的背影在门口一闪,消失在走廊的晨光中。 赵清雪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敞开的门。 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。 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平静的沉默。 片刻后,她动了。 迈步,朝门口走去。 步伐很稳,很慢。 脊背挺得笔直。 ....... 马车依旧停在醉仙居后院的僻静处。 晨光洒在马车上,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 两匹拉车的良驹打着响鼻,尾巴轻轻甩动。 柳白已经坐在车辕上。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旧道袍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。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,仿佛在打盹。 可当赵清雪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时,那双眼睛倏然睁开了一线。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重新闭上。 什么都没说。 马车旁,小渔已经站在那儿了。 她今日穿着一身新的青布衣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木簪绾着。 脸蛋红扑扑的,不知是被晨光映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 她看见赵清雪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有同情,有敬畏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……害怕。 她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 云鸾依旧是一身深蓝色劲装,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。 她站在马车另一侧,手按剑柄,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。 看见赵清雪,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 没有任何表情。 还有一个身影。 蜷缩在马车后厢的角落里。 红姐。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,那颜色与鲜血相近,衬得她那张惨白的脸更加可怖。 她的右手腕处,裹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上隐隐渗出淡淡的黄色液体,那是伤口渗出组织液的痕迹。 那只手,没了。 从手腕处齐根切断,只剩下一个圆钝的、裹着纱布的残端。 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目光死死地盯着从后院门口走来的那道月白色身影。 那目光中,满是刻骨的恨意。 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如同毒蛇般在眼中翻涌。 她的左手,紧紧攥着车壁上的木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是她。 是这个贱婢。 是她害自己变成残废的。 是她用自己的身体,换了她的手。 是她—— 红姐的嘴唇微微颤抖,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。 赵清雪走到马车旁,停下。 她的目光,落在红姐身上。 落在那只裹着纱布的断腕上,落在那张惨白的、满是恨意的脸上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。 没有得意,没有解气,没有恐惧。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 红姐对上那目光,心中的恨意几乎要炸开。 她猛地直起身,张开嘴,想要说什么—— “小红。”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。 红姐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她转过头,看向马车车厢。 车帘掀开,秦牧靠在车壁上,一手支颐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 那目光很平淡,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。 “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 声音温和,却让红姐的脊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。 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、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。 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 只是低下头,重新蜷缩回角落里。 身体微微颤抖。 秦牧收回目光,落在赵清雪身上。 “上车。”他说。 赵清雪没有说话。 她抬起脚,踩上马车踏板。 动作很稳,很慢。 那双又小又薄的旧鞋,踩在木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 她钻进车厢,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。 依旧是那个位置。 最不舒服的位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