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毓秀宫内,一片寂静。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那些光影随着时辰缓缓移动,从东墙移到西墙,从书案移到床榻,又从床榻移到了窗边那架紫檀木的美人榻上。 姜清雪就坐在那里。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常服,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衫,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 脸上未施脂粉,唇色有些淡,衬得那双清冷的眼眸越发幽深。 她望着窗外。 窗外是毓秀宫的小花园,几株腊梅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簇拥着,偶尔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 已是初冬了。 她记得自己入宫时,还是初秋。 没想到,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。 姜清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花上,却什么也没看见。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,飘到了那些她不愿去想、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事情上。 秦牧已经五天没有来毓秀宫了。 五天。 这五天里,她每天清晨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侧耳倾听殿外的动静。 有没有脚步声? 有没有通报声? 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唤她“爱妃”? 什么都没有。 只有宫女们轻手轻脚的走动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 她本该感到庆幸的。 姜清雪在心里对自己说。 秦牧不来,她就不用面对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男人。 不用在他身下承欢,不用在他面前强颜欢笑,不用假装顺从,不用忍受那些让她恶心又无法抗拒的亲密。 这是好事。 天大的好事。 她应该高兴,应该庆幸,应该松一口气。 可为什么—— 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? 姜清雪的手指,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她想起那日秦牧离开时的背影。 那天他穿着玄色的龙袍,站在殿门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那目光很温和,温和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。 他说:“朕要出去几天,你好好歇着。” 然后就走了。 走得那么干脆,那么从容,仿佛她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。 那天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。 第一天,她告诉自己:不来最好,乐得清静。 第二天,她告诉自己:也许是被政务缠住了,毕竟他是皇帝。 第三天,她的心开始有些空落落的。 第四天,她开始留意宫女们的谈话,试图从中打探秦牧的消息。 第五天,也就是今天—— 她坐在这窗边,望着窗外,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。 她在等什么?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? 姜清雪闭上眼。 她想起这些天来,自己反复问过自己的那些问题。 秦牧去哪里了? 他为什么不来看她? 他是不是……不在乎她了?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地按了下去。 不在乎? 她凭什么在乎他在不在乎? 她恨他,厌恶他,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。 可为什么—— 为什么想到“他不在乎她”这个可能,她的心会这么难受? 姜清雪的手指,攥得更紧了。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 可那疼痛,远不及她心中正在翻涌的复杂情绪。 她想起秦牧对她的那些好。 虽然他强行占有了她,虽然他把她当作玩物,虽然他—— 但仔细想想,他其实也做过一些让她意外的事。 可如果他真的在乎她,为什么五天都不来看她? 连一句话都没有。 连一个消息都没有。 姜清雪睁开眼。 窗外的海棠花依旧静静地开着,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。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 一个被强纳进宫的妃子,一个被当作棋子的工具,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玩物—— 居然在这里患得患失,想着那个男人是不是在乎她。 真是可笑。 可笑至极。 姜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 她想起徐凤华。 那个女人这些天来过几次。 每次都是带着药材来的,说是“给妹妹补身子”。 每次来的时候,身后都跟着好几个宫女太监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 她们只能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。 比如天气、花草、宫里的传闻。 但徐凤华每次离开前,都会趁人不注意,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塞进她的药包底下。 那些纸条,她都看了。 然后都烧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