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境,镇北王府。 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正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。 呼啸的北风穿过庭院,卷起廊下几片枯叶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无力地坠落。 镇岳堂内,烛火通明。 徐龙象端坐在长案后,玄黑色的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 他一手按在案上的军报上,另一只手握着茶盏,却久久没有送到唇边。 茶已凉透。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沉的暮色中,眼中却没有焦点。 五日了。 自从那日从皇城归来,已经整整五日。 这五日里,他表面上镇定自若,每日照常处理军务,接见官员,与幕僚议事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之时,那个身影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—— 月白色的常服,清冷如仙的气质,还有那双深紫色的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凤眸。 赵清雪。 离阳女帝。 他的白月光。 “世子。”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,打断了徐龙象的思绪。 他收回目光,茶盏终于送到唇边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。 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,他却仿佛浑然不觉。 “进来。” 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。 他面容精悍,眉宇间带着久经风霜的沧桑,正是徐龙象麾下负责情报的密探头目韩影。 韩影走到长案前三步处,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而急促: “世子,怒江渡口的消息……探清了。” 徐龙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茶盏停在唇边,他的目光落在韩影脸上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说。” 韩影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神情: “怒江帮……全没了。” 徐龙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全没了? 他放下茶盏,声音依旧平静: “什么意思?” 韩影深吸一口气,快速禀报: “属下派人暗中查探,怒江渡口那边……已经彻底换了一批人。怒江帮上下,从帮主胡震山到下面寻常帮众,活着的全部失踪,死了的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: “据说都沉到江里喂鱼了。” 镇岳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烛火在铜盆中跳动,将徐龙象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。 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 “谁干的?” 韩影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: “是……离阳女帝的人。” 徐龙象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 离阳女帝?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离阳女帝怎么会对怒江帮下手? 她使团经过怒江渡口,怒江帮的人自然会殷勤接待,奉为上宾。 就算有什么摩擦,以女帝的心胸,也不至于将整个帮派屠戮殆尽。 更何况—— 怒江帮是他的人。 虽然这条线埋得极深,连怒江帮自己都未必清楚真正的靠山是谁,可那毕竟是他的暗桩。 离阳女帝若是知道了这一点,怎么可能还对他保持盟友的姿态? 若不知道,又为何要下此狠手?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,徐龙象的声音却依旧平稳: “查清楚具体情况了吗?” 韩影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几分: “查清楚了。据我们在渡口附近的暗桩回报,那日傍晚,离阳女帝的车队抵达渡口。当晚,女帝不知为何独自出来散步,在江边遇到了怒江帮的少帮主胡彪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: “胡彪那厮……见女帝容貌绝世,起了邪念。” 徐龙象的手指,猛地收紧。 茶盏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响,瓷壁上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。 韩影被那声音吓了一跳,连忙低下头,继续禀报: “据说胡彪当时带了十几个随从,将女帝围住,言语轻薄,意图不轨。结果——” 他咽了口唾沫: “女帝身边那位剑神李淳风及时赶到。一剑之下,胡彪当场毙命。随后,离阳禁军出动,将怒江帮上下……全部清洗。” 韩影说完,低着头,不敢再看徐龙象的脸色。 镇岳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铜盆中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。 徐龙象坐在长案后,一动不动。 他的手依旧握着那只茶盏。 他的脸隐在烛火的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 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 许久。 徐龙象缓缓开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