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可怕。 “一群废物。”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吐出这四个字。 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 那怒意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岩浆,被死死压在冰封的地壳之下,随时可能喷涌而出。 韩影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 他知道,世子怒了。 不是因为怒江帮被灭,不是因为那条经营多年的暗桩一朝尽毁。 而是因为—— 胡彪那厮,竟然敢对他的白月光起邪念。 竟然敢围住她,言语轻薄,意图不轨。 竟然敢—— 徐龙象闭上眼。 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 暮色苍茫的江边,赵清雪独自散步,月白色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。 她站在江边,望着奔腾的怒江,背影清冷如仙。 然后,一群粗鄙的帮众围了上来。 为首的那个,满脸横肉,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,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臂。 “啪!” 茶盏终于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道,在他掌心碎成数片。 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在长案上,滴在那张写着怒江帮覆灭消息的密报上,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红。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 只是睁开眼,看着掌心那些殷红的血珠,缓缓从伤口渗出,汇聚,滴落。 韩影跪在地上,身体微微颤抖。 他知道世子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。 那离阳女帝,是世子藏在心底多年的人。 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女人,一个帝王。 那是世子的白月光。 是他心中最柔软、最不可触碰的角落。 而胡彪那厮,竟然敢—— “该死。” 徐龙象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。 他又重复了一遍: “他们都该死。” 韩影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 镇岳堂内,再次陷入沉默。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 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 “世子。”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 徐龙象抬眼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袍、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。 正是范离。 范离走到长案前,看见徐龙象掌心那触目惊心的血迹,眉头微微一皱。 但他没有多问,只是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: “世子,属下听说怒江渡口那边出事了?” 徐龙象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 范离的目光扫过长案上那张染血的密报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韩影,心中已明白了几分。 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 “世子不必动怒。区区一个怒江帮,没了也就没了。”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文士特有的从容: “属下这便去安排新的人选,重新接管怒江渡口。这一次,属下会亲自把关,选的人一定可靠,一定——” 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: “人品过关。” 徐龙象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 然后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“你去办吧。” 范离躬身: “是。世子放心,属下定当办妥。” 他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 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看向徐龙象。 “世子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,“您的手……让医官处理一下吧。” 徐龙象低头,看着自己那只鲜血淋漓的手。 瓷片还嵌在掌心,伤口很深,血还在流。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。 只是淡淡道: “无妨。你去吧。” 范离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他叹了口气,转身走出镇岳堂。 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 韩影也识趣地退下了。 镇岳堂内,只剩下徐龙象一人。 他坐在长案后,一动不动。 掌心的血已经凝固,在伤口处结成一团暗红色的血痂。 他却浑然不觉。 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推开窗,北风呼啸而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动他鬓角的碎发,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