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清雪的手,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。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流露出一丝近乎本能的恐惧。 说来真是可笑。 她赵清雪,离阳女帝,五年肃清八王,威震东洲,令无数枭雄俯首称臣。 手上沾过多少鲜血,见过多少生死,经历过多少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绝境。 却怕一个普通的店老板娘。 一个只有二品武者境界的粗鄙女人。 一个在秦牧面前卑躬屈膝、摇尾乞怜的狗。 可她就是怕。 怕那个女人用那种刻骨的恨意盯着她。 怕那个女人粗粝的手抓住她的头发,用力往后拽。 怕那个女人扬起手,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扇得她眼冒金星,嘴角渗血。 怕那个女人举起木棍,一下一下砸在她身上,砸得她浑身青紫,痛得几乎晕过去。 赵清雪的手指,攥得更紧了。 她死死地盯着秦牧的背影。 盯着那道月白色的、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。 秦牧没有回头。 他走到门边,伸手握住门框。 姜昭月跟在他身后,也准备迈步离开。 就在秦牧的手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—— “等一下。” 一个沙哑而颤抖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 秦牧的脚步,顿时停下。 他的手依旧握着门框,却没有推开。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背对着赵清雪。 姜昭月也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,看向那个坐在床边的女子。 烛火摇曳,将赵清雪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。 她依旧坐在那里,依旧低着头,长发依旧披散着。 秦牧没有回头。 只是淡淡开口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: “怎么?”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一丝凉意,却浇不灭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。 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再给我——” 她顿了顿,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每一个字: “三天时间。” “考虑一下。” “可以吗?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烛火摇曳,将秦牧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墙壁上,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。 姜昭月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 赵清雪也在看着她。 两人的目光,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 只是一瞬。 但那一瞬,赵清雪看见了姜昭月眼中的情绪。 那情绪很复杂,有同情,有怜悯,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…… 庆幸? 赵清雪忽然想笑。 原来,连这个昨天还在畏惧忐忑的女子,此刻也在庆幸自己不是她。 她赵清雪,离阳女帝,竟然沦落至此。 沦落到被一个阶下囚怜悯的地步。 可她笑不出来。 因为秦牧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。 “你没有谈判的资格。” 简简单单几个字。 却如同一把铁锤,狠狠砸在赵清雪心上。 她的身体,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 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。 可秦牧已经迈出了那一步。 他的脚,跨过了门槛。 月白色的衣袍在门口一闪,即将消失在黑暗中。 赵清雪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,看着那道即将将她彻底抛弃在黑暗中、交给那个疯女人的身影。 心中最后一道防线,终于彻底崩溃了。 “好。” 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。 “我答应。” 秦牧的脚步,再次停住。 这一次,他停在门槛内外之间。 一半在黑暗中,一半在烛光里。 他没有立刻回头。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在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。 赵清雪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身影。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 她终于还是低头了。 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个疯女人。 接着便是一种深深的、近乎自嘲的悲哀。 她赵清雪,二十五年的人生,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。 可今天,她低头了。 向一个男人。 一个劫持她、羞辱她、折磨她的男人。 秦牧终于转过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