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曹渭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 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 “孩子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痛楚: “当年,我其实并没有逃出去。” 姜清雪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 曹渭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 “我抱着你,从密道逃出王宫,本以为可以趁乱混出城去。” “可徐骁手下的强者太多了。” “那些修炼武道的高手,嗅觉比猎犬还灵敏。” “我们逃出王宫不到三里,就被他们追上了。” 他的声音,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: “十几个金刚境的武者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” “我当时不过是个刚入金刚境的剑客,抱着刚满三个月的你,怎么可能打得过?” “我拼命反抗,可终究寡不敌众。” “他们打断了我的剑,将我打晕。” “等我醒来时——” 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 “已经在镇北王府的地牢里了。” 姜清雪听着这些话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。 她仿佛看见了那幅画面—— 一个年轻的剑客,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在夜色中拼命奔跑。 身后,是无数道黑影,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。 剑光闪烁,鲜血飞溅。 最终,那个剑客倒下了。 婴儿落入他人之手。 “那后来呢?”姜清雪问,声音颤抖。 曹渭睁开眼,看着她。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满是复杂的光芒。 “后来——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 “徐骁亲自来地牢见我。” “他坐在那里,如同看一只蝼蚁般看着我。” “他说——” 曹渭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: “曹渭,我知道你是姜怀瑾的挚友。也知道你对月华国忠心耿耿。” 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 “第一,你死。这个婴儿,我会送到北莽,卖给那些喜欢养女奴的部落首领。” “第二,你活。从今往后,为我所用。这个婴儿,我会收养,让她在镇北王府长大,锦衣玉食,无忧无虑。” 曹渭闭上眼。 即使过了二十一年,他依然能清晰地记得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助。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。 脑海中,反复回响着你母后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—— “带昭月走,让她活下去。” 让她活下去。 这四个字,如同一道敕令,让他做出了选择。 他睁开眼,看向姜清雪。 “我选择了第二条路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 “我答应为徐骁所用,换取你的平安。” “从此以后,我成了镇北王府的供奉,成了那个站在角落里、默默看着你的老人。” “而徐骁——” 他顿了顿: “他给你改了名字,叫姜清雪。” “他告诉所有人,你是他故人之女,父母早亡,被他收养。” “从那以后,月华国的公主姜昭月,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” “取而代之的,是镇北王府的姜姑娘,姜清雪。” 曹渭说完,院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微风拂过老梅枝头的沙沙声,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。 姜清雪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她的脑海中,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碎片,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合。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镇北王府? 因为徐骁要用她,来制衡曹渭。 为什么曹渭会留在镇北王府? 因为曹渭要用自己的自由,换取她的平安。 为什么她从不知道这些? 因为徐骁和曹渭,用二十一年的沉默,为她编织了一个看似平静的假象。 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解释。 所有的疑问,都有了答案。 姜清雪抬起头,看向曹渭。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,泪水再次涌出。 可那泪水里,不再只有悲伤和绝望。 还有—— 深深的感动。 原来,这个从小默默看着她的老人,不是什么徐家供奉。 他是父王的挚友。 是拼死带她逃出王宫的英雄。 是用自己的自由,换取她平安的恩人。 是—— 这二十一年来,她最亲的人。 “曹叔叔……” 姜清雪的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 “谢谢你……” “谢谢你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