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军官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,看到确实是个病弱的女子,又见马车简陋,不似能藏人的样子,便挥了挥手:“行了,走吧。” 芸娘松了口气:“谢谢军爷。” 正要上车,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 他走到马车旁,抽了抽鼻子:“怎么有股血腥味?” 吴缘浑身一僵。 是了,她身上还有地牢里留下的伤口,虽然芸娘已经处理过,但血腥味不可能完全散去。 芸娘也慌了神,但面上强作镇定:“军爷说笑了,小女只是月事不调,哪来的血腥味……” “搜!”军官眼神一厉。 两个士兵上前,一把掀开车帘,伸手就要去抓吴缘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“嗖”地钉在马车车辕上,箭尾颤动不止。 “什么人?!”军官大惊,拔刀四顾。 黑暗中,数十个黑衣人无声出现,将马车和官兵团团围住。他们个个蒙面,手持长剑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训练有素。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,目光扫过军官:“奉国师之命,护送此车出京。尔等,退下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军官脸色变了变:“国师?可有凭证?”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上面刻着一个“莫”字。 见到令牌,军官立刻单膝跪地:“卑职不知是国师的人,冒犯了!” “今夜之事,若泄露半句,格杀勿论。”黑衣人冷冷道。 “是是是,卑职明白!”军官连连磕头,带着手下仓皇退去。 待官兵走远,黑衣人才走到马车前,对芸娘抱拳:“受惊了。国师有令,护送二位至苏州,请上路吧。” 芸娘点点头,重新坐上马车。 吴缘从车窗缝隙中看着那些黑衣人。他们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周围,像一群幽灵。 莫离连这一步都算到了。 他到底布了多大的局? 马车重新启程,在黑衣人的护送下,平安驶出密林,踏上通往江南的官道。 吴缘靠在车厢壁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,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 这一夜,她从祭坛坠入深渊,又从死亡边缘被拉回。她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止一世为人,知道了有一本《三世书》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,知道了莫离在暗中保护她,却也亲手将她推向绝境。 真相如迷雾,而她已经深陷其中,无法脱身。 “莫离……”她喃喃低语,“你到底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没有人回答。 只有马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,单调而绵长,像是命运的齿轮,缓缓转动,将她带向未知的远方。 而此刻,皇城之巅,钦天监观星台上。 莫离一身白衣,立于栏杆边,遥望南方。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袂,猎猎作响。 他手中握着一枚玉佩——正是三年前,他退还给吴缘的那一枚。 玉佩温润,触手生凉。上面刻着并蒂莲的纹样,寓意“永结同心”。那是他们定亲时,他亲手所刻。 “大人。”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,“人已安全送出京,有惊无险。” 莫离没有回头:“知道了。”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:“大人,恕属下多言。您冒如此大的风险救吴小姐,若是被皇上发现……” “我自有分寸。”莫离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静,“让你查的事,如何了?” “已有些眉目。”黑衣人压低声音,“《三世书》的下落,确实与百年前那场宫变有关。据传,太祖皇帝曾得异人相赠此书,书中记载三世因果,能窥天命。宫变之后,此书便不知所踪。” 莫离转过身,月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那张俊美的脸更加苍白:“继续查。一定要在那些人之前找到。” “是。”黑衣人应声,又迟疑道,“可是大人,即便找到《三世书》,又能如何?吴小姐她……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 莫离垂眸,看着手中的玉佩。 “她会想起来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在她最恨我的时候,在她最痛苦的时候……那些被封印的记忆,会一点点苏醒。” “到那时,她会恨您入骨。”黑衣人低声道。 莫离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无尽的苦涩:“她早已恨我入骨了。” 他抬起头,望向南方星空。那里,有一颗星子格外明亮,却隐隐泛着血色。 “天象已变,劫数将至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让她为我而死。” 黑衣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看到国师大人握紧了手中的玉佩,指节泛白。 夜风吹过,带来远方的气息。 那是江南水乡湿润的风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正吹向那辆南下的马车。 而在更遥远的过去,在时间长河的彼端,那些被尘封的记忆,那些血与火交织的往事,正等待着被唤醒。 三世情缘,百年孽债。 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 (楔子·完) 第(3/3)页